往利斧的小径①（前置剧情章/继承人与叛徒） (第8/10页)

水晶玻璃穹顶，晴朗时投下的阳光恰好能照耀圣母与豪华的前厅，然而玻璃已尽数损毁，只剩下支撑结构的锈蚀残骸。在埃森韦德连绵酸雨的吹拂下，圣母慈爱的神态如烈焰中的冰块般融化，沟壑坑洼的脸如被烙铁毁容，硫磺泪水如伤疤横亘地淌过脸颊；那情态比起慰藉与宽恕，更像复仇者的赌咒。好在现今正狂风大作，白昼昏沉有如黑夜，阴影如拉起的幕布遮掩断壁残垣，嘶吼尖啸的风声中我不必面对那颓败塑像的丑态。

    我们推搡着海德布兰特，让他用伤腿一级一级台阶往上走，像赤脚踩过荆棘，他的鲜血淌了一路。我往他膝窝踹了一脚，浑身血污的叛徒便俯首跪在我的威廉面前。威廉披着厚重斗篷倚着前厅堆放的木箱休憩，见我们凯旋便从阴影中持剑端庄地移步而来。他纤细的手指像洁白的枝丛骨节分明，关节饱满圆润，指节苍白中透着淡粉，有种大病初愈的恹恹弱态，缠绕黄金的佩剑虽被剑鞘包裹，对这双少女般的手而言过于粗鲁沉重，令人担忧它被这锋利的野兽獠牙刺破；但这双娇嫩的手坚决地紧握它。威廉，我们高贵的主子，迈着坚决的步伐走到卑劣的叛徒跟前。

    暴风雨前的熹微日光像摇曳的烛火照亮威廉的容颜:他乌木色的鬈发被汗水微微浸湿，苍白的脸因过度cao劳浮着疲惫的薄红，令那过于年轻甚至幼态的陶瓷娃娃的面颊和嘴唇抹上一层血色；用料昂贵的羔羊毛斗篷披在他肩头，白色紧身裤与长靴勾勒出他修长丰满的双腿，金线刺绣的上衣与装饰蕾丝边的领巾及袖口令他看上去像皇家收藏馆展示的定制人偶，珠光宝气而脆弱易碎。但威廉的金色双眼赋予人偶活动的生命:那对眼睛仿佛能在黑暗中闪亮，庄严坚定、炯炯有神而带有君主不容置疑的威压，昭示这具娇弱甚至艳丽的身体被塞进一个君主的灵魂。他肃穆地